2026
三月
09
那个星期六

(王爱心)
有时候,生活会将人推至绝望的边缘,却又在最后一刻,让你看见光。
2025年4月26日,星期六,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整整20多天的公公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一直守在门外的婆婆快步走到床边,她疲惫的眼眶瞬间泛红,哽咽着说:“你这个老家伙,可算回来了!”那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红了眼眶。
然而,谁又能想到,仅仅就在三个星期前,我们家收到了“准备后事”的冰冷通知。
故事还要从20多天前的那个星期六(3月29日)说起。那天早晨,我的孩子正和爷爷奶奶在家。突然,爷爷晕倒,随后便意识模糊。这一切来得太突然。孩子虽然没经历过大事,却异常镇定,在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,将爷爷送往医院。检查结果如同睛天霹雳——脑出血!这已经是公公第二次脑出血了。由于情况危急,他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之后等待的每一天,我们全家都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重症监护室大门紧闭,却好似将我们与孩子的爷爷隔在了两个世界。探视时间只有每周的二、四、六下午,且仅限一人。短短两个小时,对于等待的家人来说,虽是煎熬中唯一的慰藉,却又远远不够。
住院满一周时,医生找我们谈话:“情况不乐观,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准备后事吧。”那一刻,天塌了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每一次探视,都好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。4月10日,一个星期四的下午,婆婆在探视时坐在公公的病床边,握着他毫无知觉的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我知道,那是婆婆在为公公祈祷。到了4月12日星期六,爱人和我商量说:“让孩子去看看爷爷吧!”我诧异地问:“啥意思呀?”爱人说:“就等那口气了。也就等着孩子去看看.......就咽那口气了。”爱人的这句话使我瞬间泪崩。我知道他的意思——让孙子见爷爷最后一面,这样老人走得安心。
我哭着却以坚定的口吻对爱人说:“先见见神父吧。让神父给他行傅油圣事,即使救不回来生命,拯救灵魂也很重要。我不是不让他先见孩子,我是想让他先见神父,灵魂方能得救。请神父去给家人行傅油圣事。”
爱人沉默着,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去打扰神父,怕神父很忙。我急了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你不说,我来说。一定要请神父去行圣事。”看着我哭的样子,爱人忙安慰说: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。我去请神父。”
当天下午,神父独自前往重症监护室。有医生询问时,神父回答说:“我是他儿子的朋友,我是神父。”说完,神父便走进病房,开始为公公祈祷,施行了傅油圣事。我相信,那些祈祷穿越了生死的帷幕,抵达了另一个世界。
一个礼拜过去了......又一个礼拜过去了......奇迹终于发生了。
4月26日,星期六,公公醒了。当婆婆红着眼眶喊出那句:“老家伙,你可算回来了”的时候,我们才知道,那些看似无望的坚持,还有那些在绝望中依然相信的祈祷,都没有白费。
事后回想,如果那天我真的带着孩子去“见最后一面”,如果我没有执意要求请神父,如果没有那一场临终圣事......故事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!我不知道。但我相信“天主为爱他的人所准备的,是眼所未见,耳所未闻,人心所未想到的。”(格前2:9)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的时候,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没有放弃。那力量,是爱,是信仰,是绝望中依然愿意仰望的勇气。
直到现在,虽然公公还是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和周围的人。但是,每当有人问他说:“你是谁?”他都回答说:“我是耶稣的孩子。”虽然公公的身体、意识恢复得很慢,但每一天都在慢慢好转,一天比一天好。我们全家依然小心翼翼地守着他,就像守着一盏刚刚被重新点亮的灯。而我也终于明白,生命中最珍贵的,不是那些顺遂的日子,而是曾在至暗时候紧紧抓住过的那一束光。那束光,来自于我们的不放弃,来自于医生的全力救治,来自于神父的祈祷,也来自于一个孩子在爷爷发病时那镇定的一通电话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我们全家已经走过了那最黑暗的那一段。感谢天主,感谢每一位在这段日子里为我们祈祷的好心人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