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
六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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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见证】|被使命裹挟的婚姻 一路在黑暗中挣扎,她如何在破碎中重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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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仰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,不是规避苦难的保护伞,而是人在深渊绝境中,唯一的支撑与光亮。王卢德姊妹出身五代虔诚天主教世家,自幼守礼、向善、敬主爱人,一生温顺乖巧、勤勉善良,却在年少时被亲情与信仰使命裹挟,步入一段布满伤痕的婚姻。家暴、背叛、绝望、怨恨、迷茫、自杀念头,层层叠叠的苦难压垮过她的身心,让她质疑信仰、质问天主、深陷自我否定的深渊。但人的尽头,是天主的开头。在极致的绝望中,她能否挣脱痛苦的牢笼,重新寻回内心的光亮与信仰呢?

今天,我们走进王卢德姊妹的信仰故事……

沐兰您好,非常感谢你愿意抽出时间接受这次采访,分享你的生命故事和信仰历程,首先想请你简单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,还有你的信仰背景,可以吗?

王卢德:好的,我是王卢德,今年37岁。我家是实实在在的天主教世家,从祖辈算起,往上至少五代人都是虔诚的教友,望弥撒、祈祷、行善,信仰在我们家里,从来不是一句口号,是刻在骨子里、融入生活的传承。从我记事开始,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每天早晚都会祈祷,主日天雷打不动去教堂,节日、瞻礼的规矩,家里从来不会马虎。我从小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,耳濡目染,自然而然也全心信主。小时候我特别乖巧,听话、懂事,不仅认真学习教会的道理,还处处以教友的标准要求自己,不与人争执、乐于帮忙、待人善良。那时候我一直觉得,只要我真心敬主、虔诚行善,好好遵守天主的诫命,我的人生一定会平顺安稳、被恩典包裹。可以说,前二十年的人生里,信仰是我全部的底气和依靠,我也始终相信,天主会眷顾每一个诚心向祂的人。但没想到的是,结婚之后,生活并没有想着我预想的美好的方向发展,不仅不美好,还很痛苦。我的婚姻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还带着家族传扬福音的使命。

沐兰五代传承的信仰,真的特别难得,也能看出你从小就拥有纯粹、真挚的信仰根基。包括您的婚姻还带着家族传扬福音的使命,但您说它并不美好,能和我们说说当初结婚的缘由,以及婚后发生了什么让您感到痛苦吗?

王卢德:说实话,这段婚姻从一开始,就不是我自己的选择,更像是一场被亲情、道德和信仰使命绑架的安排。我22岁那年,年纪不大,心性单纯,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规划过人生,一直都是听从父母和长辈的安排,软弱、没有主见,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性格短板。当时媒人介绍了我现在的丈夫,他的家庭是完全没有天主教信仰的,公婆是很朴实善良的普通人,性格温和、待人厚道,唯独儿子性格偏执、脾气暴躁,还有酗酒的毛病,但结婚之前我和我的家人并不知道他的脾气,媒人没有说。那时候我的父母和家里长辈,得知对方家庭没有信仰,非但没有阻止,反而满心期许,他们心里抱着一个很坚定的想法:我们家世代信主,我从小虔诚善良、心性纯粹,嫁过去之后,一定能用我的言行、我的信仰感化他们一家人,带着婆家全家归向天主。也是看到我公婆为人老实厚道,我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。在他们眼里,这场婚姻不只是我的终身大事,更是一场传福音的使命。他们不断跟我说,天主拣选我们家族,就是要我们去照亮身边的人、引领迷途的人,这是天主赋予我的责任,是我应该承担的德行。那时候的我,一方面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愿,骨子里的顺从让我学不会反抗;另一方面,我也被这种使命感裹挟了,傻傻地觉得,这或许是天主的安排,只要我足够虔诚、足够忍耐、足够善良,就一定能改变一个人,感化一个家庭。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其实更像是半强迫的安排。我心里隐隐有过不安,也有过一丝不愿意,但我不敢反驳父母,也不敢违背所谓的信仰使命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现在回头想想,那时候的我太幼稚、太软弱,把信仰的意义理解偏了,也把自己的人生轻易交了出去,没有一丝自我和主见。父母后来也彻底后悔了,常常偷偷落泪,说当初是他们糊涂,亲手把我推进了火坑,可再多的后悔,也换不回我安稳的人生。

沐兰听完真的特别心疼。原本是带着传扬恩典、温暖他人的美好初心步入婚姻,谁也没想到,这场充满善意期许的婚姻,会成为你=您人生最大的苦难。婚后你遭遇了丈夫的酗酒和家暴,公婆善良却无力管束儿子,这段黑暗的婚姻初期,您是怎么熬过来的内呢?

王卢德:婚后的生活,和我想象的天差地别。我以为我的温柔、善良、虔诚,能够慢慢感化他,能够让他改掉酗酒的毛病,变得顾家、稳重、懂得珍惜,可现实狠狠打了我一巴掌。结婚之前他对我是百般体贴,但结婚没多久,他酗酒的恶习就彻底暴露了,只要喝了酒,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,动辄发脾气、动手家暴。清醒的时候,他会道歉、会忏悔,可下次醉酒,一切照旧,反反复复,没有丝毫改变。公婆真的是很好的人,心地善良、通情达理,每次看到我受委屈,都会心疼、会训斥他、会帮我求情,可他们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儿子。他成年多年,性格早已定型,恶习根深蒂固,父母的劝说、责骂、哀求,对他来说都无济于事。我看着年迈的公婆为难自责,心里也不忍心责怪他们,所有的委屈和痛苦,只能自己默默扛着。最开始遭受家暴、承受婚姻委屈的时候,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,也没有想过怨恨他人。

沐兰:那时候你的信仰状态是怎样的呢?

王卢德:因为我从小根深蒂固的信仰告诉我,要忍耐、要宽恕、要祈祷、要等候奇迹。那时候的我,特别单纯,坚信天主能改变一切。每一次被伤害、每一次偷偷落泪、每一次深夜无助,我都会跪在十字架前彻夜祈祷,我一遍遍向天主倾诉我的痛苦,祈求天主怜悯我的丈夫,软化他的心、改变他的性情,让他戒掉恶习、懂得珍惜家庭。我每天坚持祈祷、望弥撒、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虔诚,我以为只要我持续祈祷、持续忍耐、持续行善,天主就会垂听我的祈祷,降下奇迹,拯救我的婚姻、拯救我的人生。我抱着百分之百的期待等候,可日复一日、月复一月,我的祈祷仿佛石沉大海,家里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,我的丈夫没有丝毫改变,家暴和委屈从未停止。那时候的我,一边咬牙忍耐生活的苦难,一边紧紧抓着信仰,把祈祷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沐兰满心祈祷、全心等候,却迟迟等不到奇迹,这种期待落空的痛苦,一定比直接的苦难更煎熬。后来呢?

王卢德:我熬了一年又一年,从最初的满怀期待,慢慢熬到满心疲惫、满心迷茫。我一次次祈祷、一次次失望,一次次相信奇迹、一次次迎来伤害。我不明白,我一辈子敬主爱人、善良本分,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从来没有违背过天主的诫命,为什么偏偏是我,要承受这样无尽的痛苦?

沐兰:当时是什么契机让您下定决心离开的呢?

王卢德:无数个深夜,我抱着年幼的孩子偷偷哭泣,看着懵懂无知的孩子,我既心疼又无助。我可以忍受自己受委屈、被伤害,可我不能让孩子从小活在暴力、压抑、恐惧的家庭环境里,我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一起受苦、活在阴影里。孩子五岁那年,一次严重的家暴,让我彻底清醒了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我的忍耐和祈祷,换不来他的改变,我的退让只会让自己和孩子陷入更深的深渊。为了孩子,也为了濒临崩溃的自己,我必须逃离。下定决心之后,我带着孩子毅然离开了婆家,回到了娘家。公婆特别理解我、心疼我,没有一句责怪,反而满心愧疚,一直跟我道歉,说他们没有教好儿子,委屈了我。

沐兰:回到娘家之后,生活和心境有哪些变化呢?

王卢德:回到娘家之后,我终于不用再活在随时被伤害的恐惧里,生活安稳了很多,不用再忍受无休止的暴力和压抑。但难题并没有就此结束。我提出过离婚,可我的丈夫坚决不同意,百般纠缠、不肯放手。那两年,他频繁来娘家纠缠、骚扰,上门吵闹、纠缠不休,让我和我的家人不得安宁。我那段时间真的身心俱疲、心力交瘁,一边要照顾年幼的孩子,一边要应对他的纠缠,一边要承受内心的创伤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对婚姻彻底看淡了。按照我们的信仰认知,婚姻是神圣的,一旦结合,终身相守,而且我心里清楚,就算我强制起诉离婚,按照信仰的准则,我也不能再组建新的家庭,我本身也从来没有想过再嫁人、再依靠任何人。既然他不肯离,我也懒得再纠结、再强求,一纸婚书早已没有任何意义,我不在乎形式上的离婚与否,只要我和孩子能安稳生活,就足够了。纠缠两年之后,他见我态度坚决、毫无松动,慢慢也就不再来了,我终于过上了平静的日子。

沐兰脱离了家暴的环境,生活归于平静,但内心的创伤肯定没有立刻愈合。长期的苦难、祈祷的落空、无人救赎的绝境,一定让您积攒了很多负面情绪。那时候您对天主有没有抱怨呢?

王卢德:这是我人生最不堪、最脆弱、最不愿回首的一段时光,也是我信仰路上最黑暗的低谷。在外人眼里,我依旧是那个温柔、安静、懂事、虔诚的教友,我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抱怨、哭诉,更不会表现出怨恨和不满,所有的崩溃和痛苦,都藏在自己心里,独自消化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、濒临崩塌。我从小虔诚敬主、恪守教规,善良能干、待人真诚,一辈子与人为善、乐于奉献,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人,也从来没有违背过天主的教诲。我无数次真心祈祷、诚心悔改、全心等候,可天主似乎没有回应我的任何祈求。我看着身边很多人,或许没有我虔诚、没有我守规矩,却拥有安稳幸福的婚姻、顺遂美满的人生,唯独我,真心付出、虔诚等候,却换来满身伤痕、一地破碎。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苦难,让我开始忍不住抱怨天主。我心里无数次质问:天主,我一辈子忠心敬祢、顺服祢,我遵照祢的话语做人做事,为什么你偏偏允许我承受这么多苦难?为什么你不肯降下奇迹,拯救我的婚姻、拯救我的人生?为什么善良的人偏偏要受尽委屈,作恶的人偏偏肆意妄为?

沐兰:抱怨之后呢?

王卢德:抱怨之后,又是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愧疚。我从小接受的信仰教导告诉我,苦难是罪的代价,人之所以受苦,一定是自身犯了罪、有了过失。于是我开始疯狂反省自己,一遍遍回想自己的人生,纠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、是不是偷偷犯了罪、是不是不够虔诚、是不是不配得到天主的恩典。这种自我否定的念头日夜缠绕着我,让我越来越自卑、越来越压抑、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堪。怨恨也在心底悄悄滋生。

沐兰:生出的怨恨是针对谁的呢?

王卢德:更多的是针对我的父母。我怨恨我的父母,怨恨他们打着信仰使命的旗号,半强迫我步入这段错误的婚姻,为了所谓的传福音使命,牺牲了我的终身幸福,亲手把我推入苦海。我更怨恨那个媒人,如果不是她的牵线搭桥,我的人生绝不会变成这般模样。这份怨恨,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,包括我的父母,我表面依旧温顺、依旧孝顺,和家人和睦相处,可心里的疙瘩、心里的委屈和怨恨,越积越深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那时候的我,真的走到了绝境。信仰看不见希望,人生看不见出路,内心装满了痛苦、怨恨、疑惑和自我否定,每天都活得压抑、疲惫、麻木。我无数次萌生过自杀的念头,觉得活着太苦、太累、太没有意义,想要彻底解脱、逃离这一切痛苦。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,我看着尚且年幼、懵懂无知的孩子,就瞬间没了勇气。孩子太小,还需要妈妈照顾、陪伴、守护,如果我走了,孩子就彻底无依无靠,要承受更多的苦难和委屈。就是这份母爱,这份放不下孩子的执念,硬生生把我从死亡的边缘一次次拉了回来。那段日子,我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,没有快乐、没有盼望、没有力量,被困在自我内耗、怨恨、质疑、绝望的牢笼里,无能为力、寸步难行。我深深体会到,人的尽头,真的是穷尽自己一切力量之后的彻底绝望。

沐兰真的太不容易了,一边是信仰的质疑,一边是心底的怨恨,一边是生活的苦难,还要靠着母爱硬撑着活下去,这种身心俱疲的绝望,常人根本无法体会。你刚刚说到人的尽头是天主的开头,就在你最绝望、最无能为力的时候,是什么事情重塑了您的信仰和生命呢??

王卢德:那段黑暗的日子持续了很久,我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情绪里,自我内耗、自我折磨,走不出来。我试过很多方法调节自己,努力好好生活、努力放下执念、努力继续祈祷,可心里的重担丝毫没有减轻,所有的压抑和痛苦都死死压在心底,无处宣泄、无处安放。就在我彻底麻木、彻底绝望,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偶然的机会,我受邀参加了一场大型祈祷大会。起初我根本没有任何期待,也不觉得一场祈祷大会能改变什么,我只是抱着敷衍、随众的心态去参加,甚至内心带着抵触和疑惑,觉得无论怎样祈祷,都不会有奇迹、不会有改变。可当我身处祈祷的氛围中,当大家一同祈祷、一同歌颂、一同仰望天主的时候,积攒了数年的委屈、痛苦、压抑、绝望,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。我再也伪装不下去了,再也撑不住了。多年的隐忍、多年的委屈、多年的自我压抑、多年的信仰挣扎,全部涌上心头。我当场泣不成声,哭得撕心裂肺,这么多年,我第一次彻底放下伪装,不再假装坚强、不再假装温顺、不再假装坦然。我不再刻意克制自己的情绪,不再隐藏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,我第一次诚实地面对真实的自己,直面自己内心的破碎、不堪、怨恨和疑惑。在那场祈祷大会上,我没有任何伪装,没有任何顾虑,完完全全把最真实、最脆弱、最阴暗的自己,赤裸裸摆在了天主面前。

沐兰:除了撕心裂肺的哭您还怎样发泄了自己内心的压抑呢?

王卢德:在那场大会之后,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第一次当着我母亲的面,说出了我积压多年的心里话。我坦诚地告诉她,我心里对他们的怨恨,我怨他们不顾我的意愿,强行安排我的婚姻,用信仰的使命绑架我的人生,让我承受了半生的苦难;我坦诚说出了我对天主的抱怨,我疑惑为什么虔诚善良的我要历经这般磨难,为什么我苦苦等候却没有奇迹降临;我也坦诚说出了我的自卑、我的不堪、我的绝望,说出了我一度觉得自己被天主遗忘、不被恩典眷顾的无助。说完这些话的那一刻,我瞬间感觉心里压了多年的千斤重担,一下子消散了、脱落了。没有想象中的愧疚、惶恐、不安,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、通透和释放。那一刻,我的内心发生了真正的奇迹,不是外在环境的改变,而是内在生命的更新。那些缠绕我数年的压抑、纠结、怨恨、疑惑,全部烟消云散,我的心终于不再沉重、不再疲惫、不再痛苦。那是我信仰生涯中,最关键、最珍贵的一次蜕变。从前我的信仰是伪装的、是刻板的、是带着枷锁的,我只敢在天主面前展现完美、乖巧、虔诚的自己,不敢暴露自己的软弱、怨恨、疑惑和不堪。但从那之后,我明白了,信仰不是完美的表演,而是真实的交托,天主接纳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人,而是真实、愿意谦卑来到祂面前的人。

长久活在压抑与痛苦里,她一边默默忍受婚姻带来的伤害,一边在一次次祈祷落空后心生疑惑。怨恨、自卑、绝望层层包裹着她,甚至数次被轻生的念头困扰,全靠对孩子的牵挂勉强支撑。她被困在情绪的牢笼中无法自拔,过往的善良与虔诚,渐渐被无尽的内耗冲淡。就在人生走到谷底、彻底看不到出路的时候,一场意外的聚会悄然到来。这场相聚能否成为转折点,帮她打破僵局、走出这片无边的黑暗呢?

我们下期【见证】继续王卢德姊妹的信仰故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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